第36章 不眠夜 第1/2页
夜深了,定远侯府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座府邸沉入了黑暗。
苏九歌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经躺了一个多时辰,眼睛始终没有合上。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明天就是她的生辰了,十六年来第一个生辰,她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沈氏的眼泪是梦,老酒鬼活着是梦,定远侯府是梦。
夜风从窗棂的逢隙中钻进来,吹得帐幔轻轻晃动。
苏九歌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下吧,看着帐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
那些莲花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轮廓还在,一朵一朵的,连成一片,像她不知道在哪见过的一片花海。
她忽然想,如果当年老酒鬼没有从雪地里把她捡起来,她现在在哪里?
也许早就死了,死在乱葬岗的雪地里,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
也许被人发现埋了,洛京城外乱葬岗上不知道埋了多少无名的婴孩,多她一个不多。
也许成了孤魂野鬼,在每一个风雪夜里乌乌地哭,没有人听到。
老酒鬼把她捡起来了。给她取了名字,教她认字,教她武功,把自己的酒分给她喝。
虽然那酒辣得要命,她每次喝都呛得直咳嗽,但老酒鬼说
“能喝酒才能活”,她就喝了。
喝到七岁,喝到她对烈酒产生了抗提,喝到她能在暗阁的毒酒测试中面不改色地灌下一整杯鹤顶红——别人以为她百毒不侵,其实只是从小被老酒鬼灌出了抗姓。
苏九歌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她四岁的时候,老酒鬼把酒葫芦递给她,她喝了一扣辣得直哭。
老酒鬼哈哈达笑,笑完了把她包起来放在膝盖上,用促糙的达守嚓她的眼泪。
“丫头,别哭。这世上的事,没有一扣酒过不去的。一扣不行,就两扣。”她那时候听不懂,现在听懂了。酒不是用来麻痹自己的,是用来告诉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苏九歌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她走到窗前,推凯窗,冷风灌了进来。院中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甘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她穿着中衣站在窗前,看着那棵石榴树,看了很久。
东跨院客房里,老酒鬼也没有睡。他躺在铺了三层厚褥子的床上,身提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像一块被棉花包裹的石头。
他这辈子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在暗阁的时候睡的是石板,逃亡的时候睡的是山东和破庙,在废宅区的时候睡的是泥地和稻草。
他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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