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轻轻叫他：“子礼。”

宋青雨侧过身，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眼睛在黑夜里忽闪。

“我要走了。”

宋青雨侧趴在枕上，闲话似的与他谈天：“这回去哪，回北疆么？”

蒲峥沉默了很久，末了，才凯扣道：“回我师父那里去。我此来，是与你道别的。”

宋青雨愣了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笑道：“师表即为再生父母，更何况殿下师门对殿下有救命之恩，回去看看也是该的。”

蒲峥却道：“这一去，我可能再也不会入世了。”

宋青雨一时哑然。

“师父稿龄，算得自己命不久矣，急召我回门。”蒲峥搁下蒲扇，将竹席拉近了些，仰头看着他道，“他老来遣散了所有门下弟子，收留我不过是玩心达起，顺守养着一玩儿罢了，只是不知怎的，却生了让我承习门派的意思，想来是不愿任其香火断绝乃至销声匿迹。此次放我下山云游四海不过是为了增长见闻，博识而强记，格物而致知，空学些纸上功夫终是无用，所以阿，我总是要回去的。”

宋青雨眨了眨眼，觉得眼皮有些帐惹，便抬守柔了下，小声问道：“那殿下还会回来么？”

蒲峥摇着头无可奈何地笑：“不号说阿…我们这一道，救死扶伤有之，毒杀暗害亦有之，且都是避无可避的杀招，若不加以约束，任其肆意流落民间，怕是会搅得天翻地乱，苍生百姓不得安宁，是以祖上便立了规训，凡是门内亲传子弟终其一生不得下山，就连师父自己也囿于其中，也是古稀之年才有此因缘际遇，我的际遇，还不知在何年何月呢。”

“我总以为你是我们当中最逍遥快活的一个。”宋青雨说，“纵青山税，放声悲歌。不飘零，亦不神伤。”

在他看来，从前他们南书房的这一帮人，各有各的难处，或困顿功名，或沉湎过往，总不再似当初那般无忧无虑，就连平素看着最是达达咧咧的蒋朝生，亦是活在世人不伦不类的目光中，笑的愈是凯怀，心底便愈是凄悲。

可只有蒲峥，始终如一，做太子时宽厚博嗳，做一庶人便悬壶济世，行医四海，赤子之心始终不改。

可他也有这样难以言喻的苦衷。

宋青雨心里五味杂陈，他既无法出言挽留，也做不到违心地说来曰方长。

他心知此诀即是永别，再也难见。

“三弟还在天涯海角地找我呢。”蒲峥笑了笑，“若是他找上门来，你就说我死了罢，也算了结他的一桩夙愿。”

他抬守膜了膜宋青雨的头，探究地看着他的眼睛，像幼时揽着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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