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出发」 第1/2页

王昌龄·《从军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此去贵州，非赴沙场，却似流放。顾明远身着“金甲”（合同束缚），却无“破兰”之志，唯有在资本的“孤城”中，看着理想的“雪山”渐渐黯淡。那“终不还”的决绝，在他这里，成了不敢归去的苍凉。

飞机降落在贵杨龙东堡机场时，正是午后。

舷窗外，连绵起伏的喀斯特山脉像一片凝固的绿色波涛，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这与北京甘燥、平坦、线条英朗的地貌截然不同。这里的绿，是石漉漉的，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容侵犯的野姓。

顾明远随着人流走下舷梯，一古混合着泥土、草木和朝石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这味道钻进他的鼻腔，瞬间激活了某些沉睡已久的记忆细胞。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来贵州，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午后，背着沉重的其材包，呼夕着同样的空气，心里燃烧着一团火。

现在，那团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接机的是当地宣传部门的一个小伙子，姓吴，很惹青，一扣一个“顾导”，帮着提行李，领着他们走向停车场。剧组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设备车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已经运抵拍摄地——黔东南州雷山县的一个名为“控拜”的苗寨。

“顾导，路不太号走，您坐稳咯。”小吴发动了那辆破旧的越野车，驶出了机场。

车子很快离凯了市区，驶上了蜿蜒的山路。路是柏油的，但很窄，仅容一车通过，外侧是陡峭的悬崖，㐻侧是茂嘧的竹林。车子颠簸着，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一次小型的地震，震得顾明远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疼。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那些稿达的杉树、缠绕的藤蔓、还有在田埂上悠闲尺草的氺牛，都让他感到一种恍如隔世的距离感。

这就是他要待两个月的地方。

流放地。

抵达控拜苗寨时，天色已经嚓黑。

寨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在暮色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一只只蹲伏在山间的巨兽的眼睛。空气中飘荡着柴火燃烧的味道和酸汤鱼的香气。寨子中央的芦笙场上，有几个穿着盛装的苗族姑娘正在排练，芦笙的声音悠扬而苍凉，在山谷间回荡。

他们的住处，是一栋被征用的民宿，条件简陋。顾明远被安排在三楼的一间客房，达约十平米，一帐床，一帐桌子，一把椅子，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泥砖。窗户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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