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正为方才被母亲扫了脸面而不自在,半晌没敢再开口,听见这声通报,愣了愣——三房的一个妾室,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二夫人却面色骤然一变。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沈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盯上清漪,清漪进府后一向是跟着她进出,衣着打扮都不曾失了侯府的体面,在外头也从没有过什么失礼的举动。
沈家姑娘凭什么一见清漪就把她当软柿子捏?除非有人提前在沈三娘面前透了清漪的出身。
能跟沈三娘说得上话、又知道清漪在府里处境的人——
姜氏的目光猛地锐利起来。
钟小娘步履匆匆地进了厅。
她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素面褙子,下系同色马面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子,比起平日里那副艳光照人的模样,这身打扮几乎称得上是寡淡。
她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咬了咬牙,径直走上前去,在太夫人面前直直跪了下来。
膝盖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听着就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太夫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眠琴年幼,不懂分寸,在外头被人套了话去,害得府里与沈家生了罅隙……都是妾管教不严,妾愧对太夫人的嘱托……”
猜疑成真,二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她攥着帕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隐隐浮起细细的青筋。
二夫人吃人般的目光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钟小娘,钟小娘被她看得心头发凉,却不敢避开,只能硬着头皮又转向姜氏,哭着道:“二夫人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妾没能教导好侄女,三房的钥匙也没脸再管着了,一会儿便将东西送回瑞福堂……妾实在是有负太夫人的嘱托……”
二夫人一听这话,反倒不好再当众发作了。
三房的主母不在京中,嫡子嫡女也都随在任上,剩下另一个不得宠的小娘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三房里头,也就只有钟小娘这个膝下有男丁、脾性也算过得去的妾室能管一管。
若是撤了她,难道让太夫人这把年纪去帮三房料理那一摊子烂账不成?
而且钟小娘当初管三房的家是太夫人首肯的,如今就因为她侄女在外头说了几句搬弄是非的话便免了她,太夫人的面上也过不去。
姜氏硬是将那口怒火压了半寸下去。
她没有接钟小娘要交出管家权的话茬,而是红着眼睛道:“龙生九子尚且有不同。且四少爷性子便好得很,又聪明,可见不是小娘的过错。实在是有些人逞一时口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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