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回到了毓秀宫,负责押送的精兵将她扔进来便立即从外锁上了院门,她无力跌坐在地,半晌方回过神。
凛冽的寒风刮过,夹杂着不知来自何处的浓烈的血腥气,整个宫殿一片死寂,她急促的呼吸声显得尤为清晰。
她不知道此刻已到了几时,天色依旧晦暗,只有檐廊下仅剩的稀稀拉拉两三盏宫灯在风中摇晃,发出微弱的亮光。
视线向下,月梨吓了一跳,庭院里散落着几个内监宫女的尸身,或是后背或是胸口处有明显的剑伤,外衫和地上大滩的血迹早已凝固。
月梨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抱着双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
从小到大她跟着爹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不怕死人,更不怕血。但此刻,她闻着那股铁锈般刺鼻的味道,胃里猛然一阵翻腾。
她捂住嘴,将喉间的翻涌强行压下去,胸口却闷得透不过气来,只得解开领口的披风系带,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寒风袭来,脖颈处一阵刺痛,她抬手摸了摸,低头看一眼,伤口没有再出血,不过是皮外伤,只需用些金创药,一两日便能痊愈。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久跪之后酸痛的膝盖,用力扶着门栓缓缓起身,既然冒认了公主的身份逃过这一劫,她当然想好好活着,为了爹娘,她更要好好活下去。
月梨沿着墙根,尽量远离院中的尸首,爬上满是湿土的花坛,翻入一侧的檐廊下,终于回了偏殿她的卧房中。
借着窗外的微光,她寻到火折子点亮烛台,倒了一茶碗早已凉透的水,仰头喝了个干净,冰凉一路滑到小腹,喉头终于不再那么干涩。
床榻上的锦被半掀开着,但她此刻没有一丝睡意,脱下披风在梳妆台旁坐下,桌上放着公主的妆奁,里面的珠翠依旧耀目。
月梨默了默,卸下钗环放了进去,回来一路,她已想明白是公主的身份暂时救了她,玺王已经杀了三个皇子,应当会留“公主”一命以安民心,但若是知道她是假的……
她浑身一凛,不敢想下去。
夜色沉寂,屋外宫灯的微光映着窗棂上少女皱紧眉头的侧颜,而远处的勤政殿前广场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面对身着甲胄,腰佩刀剑的玺王军拿着火把齐齐整整地围了一大圈,各色朝服的文臣们竟一点儿没有退缩。
容策心里轻哧一声,他那大哥几十年的太子真是没有白做,给窝囊儿子培养了一批忠心耿耿,会哭会叫的老狗。
沈缄刚拿出元康帝临终前亲笔所书的传位诏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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