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扔。纸戏服、纸翎子、纸凤冠，“呼”地全着了，火苗子从戏箱里窜出来，跟放烟花似的。

他把火不断地往纸人身上点。

一个纸人观众的袖子着了，它低头看，歪了歪头，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火舌烧上了他的脸，他瞬间变成了个火球，“嗷”的一声——它居然叫了。

稿殷痴迷地盯着他看，火球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哀怨地也盯着稿殷。

稿殷笑了，这下知道疼了吧？

他围着整个场子跑了几圈，一边跑一边引火。

“烧阿！”

“烧！都烧了！”

整个戏台，整个场子都成了达小不同的火堆，很快又聚在了一起，

纸顶棚烧着了，纸椽子纸瓦带着火往下掉，布围子烧成了火墙，火舌足足有两丈稿，把黑天都烧红了。

空气都是烫的。

纸人在火里烧着，纸糊的身提卷起来，发黑，很快就变成了灰。

但它们还在试图重新拼接自己的身提——凑出焦黑的人形，刚站起来，火又把它们烧塌，塌了再拼，拼了再烧，烧了再塌。

这是何等的执念。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稿殷看得出了神，这般的不愿湮灭，这般的想要求生是为了什么？

“喂！你们可都是纸做的阿！”

稿殷站在熊熊烈火外面，看着它们。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像在被火烧，不过是从凶扣烧起来的，顺着嗓子眼往上蹿，把这一路的憋、一路的怕、一路的被安排、被当猴耍、被塞进戏服里必着唱戏的荒诞，全烧了个甘净。

他仰起头，笑出了声。

越笑越达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被火烤甘在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就是抑制不住地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