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梁霈压根儿就不记得纪鹤征这个人。
可一想到,现在他是“谢窕”,谢窕又是纪鹤征的未婚妻……
“你阿兄更好。”他将一枚棋子放在了纪鹤闲面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阿兄?”
点点头。
纪鹤闲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你对我阿兄——”
她忽地抿住唇,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你还记得多少呀?”
梁霈选择了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
纪鹤闲只当对方为难,也知自己这个问题太突兀了,就没有追问。她低头看着那尚未结束的棋局,对弈正到关键时刻,可下一步,她却无心思考。
她想下一招险棋,不知会不会被对方看穿,若是下了,胜算极大,若是不下,那这盘棋也许会拉扯很久。
她对这位姐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无论是下棋,还是其他。
纪鹤闲轻叹一声,几不可闻,那愁思如絮,萦绕在她温柔的眉眼间,一片失意。梁霈误以为她是思念亡兄,蓦然间,也怀念起自己早逝的母亲,心下惘然,于是他便又捏起一枚棋子,轻轻碰了碰这人的指尖,以示安慰。
纪鹤闲抬眸,那黑色的棋子就半压在对方指腹之下,细细看来,指节处好像有一层若有似无的薄茧。
是常年练字的原因吗?
纪鹤闲不由好奇,指尖蜻蜓点水般地按了按那处茧子,那淡色的眼下痣更衬出了几分懵懂。
梁霈愣了愣,倏地蜷起手指,那微妙的酥痒竟令他心生逃避。
可他贵为太子,不该生此胆怯之心。
梁霈右手虚握成拳,保持着这个姿势,端坐不言,纪鹤闲低眉,那探究的欲望消减下去,取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疲惫感。
是今天坐得太久了吗?
纪鹤闲忽感一阵眩晕,面色发白,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栖竹眼见不对劲,立马上前扶住她。纪鹤闲头重脚轻,感觉下一刻就要昏过去,可她仍是忍着不适,低声说道:“姐姐,我有点不舒服,暂时不能陪你了,我过会儿,过会儿——”
让栖竹送你回去。
话没说完,纪鹤闲眼一闭,就倒了下去。
“小姐!小姐!”
是栖竹的声音。
纪鹤闲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可四肢无力,心脉难续,眼皮重得一点都睁不开,她本能地要安慰自己的侍女,却一点声响都发不出。
她感觉自己正在坠落,朝着无尽寒冷的地狱不断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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