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那样。母亲身上尚未散尽的檀香混杂着细雨绵密的水汽,竟让她踏实安心许多。
“阿娘,我不会死的,我答应你。”纪鹤闲说话很慢,很轻,她尽力让自己的每个声调都清晰些,好让母亲能清楚地听见这份承诺。
许绘芸满眼是泪,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发顶,侧脸贴着对方的额角:“阿娘今天去庆平寺给你请了串佛珠,寺里住持亲自开光的,一定能保佑你好起来。”
“嗯。”纪鹤闲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但还是尽量回应着母亲的话,再回过神时,腕上已经多了一串紫檀木珠。
质朴无华,但又极具分量。
“住持说心诚则灵,娘一路都抱着它,生怕磕到碰到,让佛祖以为我心生怠慢。”
许绘芸摩挲着女儿的手腕,像是要抓紧某个十分重要的东西,生怕它从指缝间溜走。
纪鹤闲莞尔,可随后,又觉得苦涩,慢慢敛了笑意。
她这一病,母亲也跟着病了。
世间诸多病痛,唯有心疾最是难医。
纪鹤闲怅然不已,她注视着腕上那串紫檀木珠,每一颗约莫绿豆大小,打磨精细,质地润泽,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还泛着丝丝缕缕的微光。
她再抬眼,看向母亲,对方不语,只是这么握着女儿的手,眼角含泪,似有百般不舍聚在眉梢。
许绘芸每次从庆平寺回来,都是这般模样。
因为那里,供着她早逝的几个孩子的灵位。
以往纪鹤闲身体康健的时候,她都会絮絮叨叨说很多,那些不可追忆的往事被一遍又一遍地提起,成为一个母亲难以抹去的伤痕。可现在,仅有的女儿也病了,许绘芸就再也没有念叨过,因为她怕,怕她的眼泪、烦忧、痛苦,会加重女儿的负担,怕上苍会连她仅剩的希望都夺走。
所以她不敢说。
她只能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默默祈求着上天垂怜。
纪鹤闲又怎会不知呢?
她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张,缓缓开口:“阿娘,晚上爹爹会从衙署回来,我们好好吃顿饭吧。”
“他还知道回来。”想起自己那个一心扑在公务上的丈夫,许绘芸难免嗔怨,“从入梅开始,他就没着过家,女儿病得这么重,他倒好,天天往河堤上跑。”
“阿娘。”纪鹤闲宽慰着,“父亲身为扬州别驾,虽不比在长安尊贵,但也是一方父母官,如今汛期已至,若不加固河堤,疏通河道,万一大水泛滥,百姓遭难,他便是渎职,难辞其咎啊。”
许绘芸听了,抿了抿唇:“你就向着他吧,等你爹回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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