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远声那声怒问在寂静的深夜中十分响亮, 惊得应涵正套着裤子的动作顿了顿, 但他并没有急着回,还是慢吞吞地把衣裳穿好。
梁远声给他的是普通的绿色粗布褂子,白色汗衫和便裤,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这是老百姓常穿的衣服样式, 但在应涵身上却显得一下子精致起来, 低着头扎好裤脚,应涵这才抬眼看着梁远声, 扬了扬眉冷哼一声:“不就是你指使你那群手下打的吗?”
“嘶——”他轻轻按了按受伤的地方, 冰冰凉的声音里还有细微的抽气声, “你那群手下很不错,够不要脸,下手也够狠。”
正想着要把打人的王八羔子给怎么整治一番的梁远声听到应涵的话这才想起之前的命令,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上浮出几分懊悔来。
他是真没想到那些滚犊子的下手这么狠, 就叫他们把人打晕而已,怎么能给人打出这么大块淤青。
在鬼门关都走过好多回的梁远声看着应涵脖颈细嫩皮肤上那片醒目的淤青却忍不住心揪起来,他来不及感受着胸膛里异样的酸涩感觉,一边心里想着得把打人的那几个叫出来整治整治, 一边就慌慌张张去柜子里翻找出一大罐药酒来。
他抱起药酒跟着坐到床榻上,但不敢靠应涵太近,有些局促地对应涵道:“我、我先给你擦点药酒?这里没啥好药,但这药酒很灵的, 我以前受再重的伤擦了它也没多久就好了。”
应涵的皮肤是被003号刻意弄得这么细腻白皙,他本来没那么娇气,这点伤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只是觑着梁远声眼里不容错认的怜惜,他心中微动,到底偏了头没有拒绝。
他沉默地低下头,把受伤的地方彻底展露出来,他当时是被人偷袭用棍子打晕的,那木棍有些粗,他浑身皮肤白得能清楚看到血管,一丁点伤都能留下明显痕迹,所以这伤便看起来格外吓人。
因为应涵低头同意的模样,梁远声这才敢靠近了一些,属于青年的单薄身体微微弓着背对他,那个初次见面中印象里冷漠矜傲的人此刻就在他面前放下了全部防备,细长的脖颈温顺地低下,冰冷的气息一散去,叫他看着就莫名觉得这个人……其实很温柔。
他们从前都是哗啦倒出大滩药酒然后随便往身上抹,但这次对应涵却显然不可以,梁远声想了想,仗着应涵背对着他看不见,便无声无息地把一直小心藏在怀里的那方被他洗得白白净净的手帕扒拉出来,他自己其实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当初拿走手帕的心思。
他只知道,一路上那种挥之不去的失落感,在见到这个人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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