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孩子的暑假,台风暴雨强对流,暴晒高温熬出油。所以暑假约着出来玩的话,要么找个有空调的地方,要么就等天黑吧。
谈拂晓已经能听出敲门的人是简澍,简澍敲门很礼貌,不轻不重,敲几下没人应门也不会急切地加重力道。
“我来开!”谈拂晓赶在他妈妈之前跑过去。
简澍热得刘海黏了一额头,看见他就笑起来,然后手里袋子一提:“我妈叫我带来的西瓜。”
谈拂晓先把西瓜放进冰箱里,再把简澍拽进卧室,按在地毯坐下,塞一个主机手柄给他。谈拂晓急得不行:“等死我了!”
“你没自己先玩吗?”简澍问。
前些天台风暴雨,出不了门,终于挨到今天放晴。“废话不是早就说好了一起玩的啊。”谈拂晓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
简澍低头,确认手指放在对的按键上准备着:“我知道啊,我以为你会忍不住自己先玩。”
“忍得可辛苦了。”谈拂晓说。
这游戏有单人模式,和双人模式的存档不冲突,但谈拂晓还是憋住了。
他们说好了要一起玩,就这么简单。
简澍到了之后,沈靓芝就赶紧打电话回简澍家里,跟简澍妈妈说,乔姐,小澍到啦。
谈拂晓的家是90年代的房子,父母结婚时买的。那是油漆广告狗被千家万户认识的年代,单元居民楼大幅提升国民生活水准,经济蓬勃发展,新婚的沈靓芝把家里装扮得干净漂亮,但硬性装修她改变不了,比如隔音条件。
所以每次简澍过来,他都能听见沈靓芝打电话回去报平安。
小孩子总会生出奇奇怪怪的自尊心。就像有些孩子的父母是骑着闹哄哄的老旧摩托车送自己去上学,那么有些孩子会叫家长在距离学校一段距离的路口把自己放下来。简澍同样,每一次母亲要求沈阿姨电话报平安,他在谈拂晓房间里听着,都觉得不是滋味。搞得自己像个没用的人。
这个现象谈拂晓发现了,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五一十地告诉谈拂晓,包括父母对自己的各项行为限制。谈拂晓哑口无言,组织了半天逻辑,最后只皱着眉说“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简澍顿时抹消所有情绪,感叹,你用对成语了。
后来沈靓芝尽量叫他们出去玩,说男孩怕什么热,三伏晒晒。
有时他们约上其他人有时就他们两个,在老城区某条铁路桥下边的河边打水漂。让谈拂晓意外的是简澍打水漂的技术很不错,他爸妈并不会带他来水边玩,即便是夏天水位线浅,踩进还没到大腿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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