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比哭闹更叫人难受。杜心如看着他,心里却不知道是痛多些,还是松了一口气多些。
她想过这一天,甚至盼过这一天。
可这一天真来了,又像有人从她怀里拿走一件东西,告诉她:这不是夺走,是保全。
她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皇帝若要送李衡走,早就能送。能让这件事在今日落下的,是群玉殿。
杜心如坐了很久,忽然道:“綠鱼,备一份礼,送去群玉殿。”
绿鱼迟疑:“娘娘,貴妃娘娘那边也传了口谕,说是要遷东元宫……”
杜心如望着窗外,春光很好,照着院中一株刚抽芽的海棠。那点嫩绿落在眼里,却像冷的。
过了许久,杜心如将李衡那页课业慢慢收好,她才道:“礼不必送了。”
群玉殿这边,口谕传来时,忍冬当场哭了。
她跪在地上,肩膀发抖,却不敢哭出声。满殿宫人伏着,谁也不敢抬头。
薛似云坐在上首,听完口谕,神色很静。
她问内侍:“陛下还有别的话吗?”
内侍低头道:“陛下说,贵妃娘娘位分、份例,一概照舊。东元宫已命人洒扫,娘娘今日若不想挪,明日也可。”
“今日吧。”薛似云道,“劳烦公公回禀陛下,我今日便遷。”
那内侍也愣了一下,很快俯身应是。
口谕退去后,群玉殿才真正乱起来,每个人都知道要收拾,却不知該从何处下手。
金册,宝印,朝服,常服,书,香料,旧账册,李翊小时候用过的小案,尚工局送来的水纹琉璃灯,还有那匹一直没有送去皇子所的水青色帳纱。
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像把这些年的日子都翻到眼前。
那匹纱颜色仍旧清亮,像夏夜里一层薄水。原本是要给李翊换帐子的,后来一直搁在群玉殿。她曾想送,也曾想不送。到最后,它哪里都没有去成。
“带着做什么?”薛似云道,“东元宫用不着这个颜色。”
薛似云自己去内室收东西。
她没有带太多衣裳。
宫里给贵妃的衣裳太多,春夏秋冬,一箱一箱,哪件都能穿,哪件也都不像真正属于她。她只挑了几件素色常服,又取了两本旧书,一只小漆匣,还有一枚压在匣底多年的玉佩。
和田白玉,龙形。玉色温润,雕工极细。
那是她刚被封为玉美人时,李频见在行宫里随手给她的。那时候她还不懂这东西的分量。
或者说,那时候李频见也不在意。
陶磐扶起的皇帝,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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