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县衙的老爷发话了,他推了一把李平儿,李平儿没站稳一个趔趄,不自觉就靠近了马车。
婶娘本想细细多问几句,可瞧见那马车富贵,又退缩了两步,不敢牵扯太深,只低声对丈夫道:“丫头还小,一个人可去得?只怕给大人们添了麻烦。”
丈夫拉了她一把,她便不说话了。
男人又低声呼道:“要是县太爷给了好前程,莫要忘了咱。”
李平儿木讷地坐在车上,小小声打了招呼,可那嬷嬷只扫了她一眼,上下打量,像是看货物一般,平白让人觉得羞悯。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慌得很——多大的锅配多大的盖,县太爷给的好前程?她可没那个福气。
上一回见县太爷手底下的人,是隔壁陈文生从童生考上了秀才,县太爷遣人来请他喝酒,村里人这才长了见识,都说是祖坟冒了青烟,得了天大的荣耀。
她李平儿何德何能,哪里能在县太爷面前露脸,更别提被亲自接去了。
可眼下不仅是县太爷的马车,还缀着衙役在前后,很是气派。
衙役们镇日里忙得很,黑靴赤红服,腰间的大刀利得晃眼,平日里婶娘都是奉承热络,低眉顺眼细声细气的,婶娘的丈夫更是毕恭毕敬,热情非常。
可此刻,三五个衙役跟在后头,似乎对着林嬷嬷十分恭敬。
婶娘和林嬷嬷相仿的年纪,际遇却如此不同,同样为人,何其玄妙。
她心中既不解,又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涩意。
马车四平八稳,一路行驶到了县衙门口,高耸的官邸由远及近,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地方,如今却近在咫尺。
一对汉白玉石雕的狮子在门口镇着,县太爷同夫人站在门外,身后带着丫鬟和婆子,摆足了场面,亲自来接这位林嬷嬷。
林嬷嬷并没有多寒暄,随着人群迎入府中。
县太爷的夫人打量着李平儿,眼神虽收敛,却叫李平儿察觉出来了。
“林嬷嬷辛苦了,这一趟可还顺利?”
林嬷嬷这才一改方才面无表情的模样,先笑着给县太爷和夫人行了礼,随后热切地道:“有劳老爷和夫人了,如今顺利把人找着了。”
“前些时候我去瞧过这丫头一回,是有几分眼缘。若是能入府中,也是她的造化。”县令夫人避开她行的半个礼,看向了身后的李平儿。
李平儿心里“咯噔”了一声——难不成是把自己当丫鬟卖了?
可堂堂的县令夫人,平日里哪有空管买卖丫鬟这种琐碎事情。
林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李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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