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了他们最仇视的美国佬,招呼还没打,棍子就上来了。
追他们的人不仅有普通民众,还有警察。
一团混战。
人命如儿戏一般,乱哄哄地闹了一场,又乱哄哄地死了。
生得莫名其妙,死得毫无价值。
她被乔伊拽着手腕,在亚历山大的大街小巷里狂奔,第一次体会到男人的体力和女人体力的不同。香料市场一米多高的摊子,乔伊看上瘦,却能直接拎着她的领子把她从摊子上扔了过去。
那真的是……扔。
就像扔一条小花狗,或者小花猫。
小摊上摆着一堆一堆的香料、五颜六色的催.情香水。
还有一大罐一大罐盛放在棕色坛子里的土耳其辣椒酱。
樟脑、桂皮、豆蔻和鸡舌香。
她至今还记得,她在地上滚了一滚,刚刚狼狈地爬起来,就听见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
再一抬头,乔伊正站在她身前,一个个打翻那些半人高的香水瓶,把香水洒在香料上。
阳光透过古蓝色剔透的埃及大香水璃瓶,瓶身复古缠枝花纹的影子,倒映在漆白漆的墙上。
也倒映在,他别致的、池水一般的双眸里。
地中海的风,古埃及的墙。
橙黄的古蓝的朱红的玻璃,在阳光下碎裂开来。
香水迸溅,在阳光下剔透如水晶,他修长的手指如同翻花,在扬起的水滴中穿梭。
年轻、英俊、无可阻挡。
有那么一瞬间。
她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不过是倒映在他双眸里的树影。一个波涛来,一个波涛去,就能摇碎一池光影。
……
香水混在香料里,浓郁而刺鼻的廉价香水味一股脑儿涌上来,屋顶上的鸽子受到了惊吓,哗啦啦地飞开。
乔伊看着对面冲过来的十几个愤怒的亚美尼亚人,一点都不急,手里慢悠悠地把玩着他不知在哪里顺来的打火机,等到他们都冲到眼前来时,才慢悠悠地把打灰机一扔——
李文森坐在地上,被突如其来的大逆转惊呆了。
她看着面前彪悍的一切,只觉得
……无话可说。
几乎每个摊子都有樟脑。
何况香料大多干燥,都极易点燃。
至于香水,越是廉价,酒精含量越高。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不到半分钟,火势就燎原一般沿街蔓延十几米,滚滚的黑烟冲上天际,熏黑了神像的脸。
李文森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完全忘记了爬起来的事。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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