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那些州县胥吏,那才是真正的活阎王,为了催逼税赋,完成摊派的税额,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扒房牵牛、锁拿妇孺,直逼得人卖儿鬻女倾家荡产,那才真是吃人的恶狼。
他也曾经历过混乱,见过被逼得走投无路,乃至自寻短见之人,所见所闻,令人不忍回顾。
王澈不由得想起自家那新添的十亩地,虽说是好事,可到了秋税时,也得实实在在地多交出一笔粮绢……
他实在笑不出来。
一夜巡防,城南这片地界竟是出奇的风平浪静,连只野猫野狗都看不见。
直至五更过后,天边泛起鱼肚白,交接班次时,同僚们面面相觑,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同僚苦中作乐地玩笑道:“嘿,咱们城南这片穷地方,连鬼都嫌贫爱富,不肯来光顾了!”
众人干巴巴地哄笑。
有人啐了一口,脸色难看:“看来那帮杂碎,是真憋着劲,要在明晚搞个大的了。”
众人心情沉重,都知道中元节这一天怕是难熬。
王澈与同队的几个弟兄交换了个眼色,低声道:“大家各自警醒些,若无必要,尽量待在衙署或家中,莫要轻易外出。”
众人心领神会,都知道明日恐有大事发生,纷纷点头,决定避祸。
就算真的出事,陛下问责,也只会处罚李中郎将等人,和他们这些底层士卒几乎无关,最多罚俸而已。
下值后,王澈往家走,恰遇见了也刚下值的赵锐。
赵锐主动上前宽慰道:“王兄,脸色不大好啊,你且放宽心,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李中郎将那边,也未必就如表面那般凶险。”
王澈心中一动。
他级别低,对上层博弈知之甚少,见赵锐似乎知道内情,且有意交好,便厚着脸皮请教道:“赵兄弟,你消息灵通,可否指点一二,这到底……?”
赵锐左右看看,拉着他走到僻静处,声音压得更低:“上头的事,盘根错节,复杂得很。有些话,小弟也不便多说。总之,王兄只需记住,在这紧要关头,咱们只要管好自己份内之事,谨言慎行,莫要卷入是非。至于中郎将大人,他根基深厚,自有贵人扶持,风波总会过去的。”
王澈闻言,若有所思。
他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隐约感觉到,这似乎不仅仅是桩案件,更牵扯到朝中某些势力的角力。
他郑重抱拳:“多谢赵兄弟提点,王某记下了。”
赵锐摆摆手,笑道:“王兄客气了,对了,不知中元节,王兄有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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