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冰”的开端,或许正是源于此类未曾言明的隔阂,她忽然想起梦中,王澈发迹后,似乎确实与苏家有过几次不甚愉快的交锋,如今想来,怕不是也因这莫名的误会?
既然她已经决定给王澈一个机会,想要这桩婚姻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么,这颗毒瘤就必须尽快拔除。
程恬干脆直白地质问道:“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三心二意,就算心中装着别人,却还能与你同床共枕的女子?”
王澈的眼眶瞬间通红,几乎是吼了出来:“不不不!都是我对不住你,我不是个东西,都怪我,是我……我心胸狭隘,嫉妒他人。”
这一次,他终于将压在心底最不堪的隐秘说了出来。
程恬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问道:“郎君嫉妒他什么?是嫉妒他家世清贵,文采风流,还是……嫉妒他与我曾有往来?”
她的表现太平静了,反而让王澈更加无地自容。
他用力摇头:“我见过他出入侯府,见过你与他说话时展露笑颜,我便昏了头,以为你心中念着他,嫁给我,不过是屈从父母之命的不得已……”
王澈越说声音越低,头也深深低了下去。
这桩婚事并不匹配,他怕程恬后悔,怕她瞧不上他。
所以她为他买布做衣,他高兴,却又害怕是她在可怜他。
所以她主动亲近时,他欢喜得快要疯了,却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她和那人再无可能,才愿意退而求其次。
“可今日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我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小人!”
说到最后,这个昂藏七尺的汉子,已是泪流满面。
程恬听着他如此剖白,反问道:“你以为,我平日对你的关切,为你持家理事,乃至……乃至想要与你生儿育女,都只是虚与委蛇,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不,我知道不是!是我蠢笨,是我狭隘,是我不配。苏公子那般人物,清风朗月,家世显赫,又那般体贴……我……我拿什么比?我不过是个粗鄙武夫,连给你买匹料子,都是拾人牙慧……”
他终于将最深的自卑摊开在她面前。
将那个在布庄门口自惭形秽、在苏府宴席上格格不入的王澈,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眼前。
程恬缓缓抽出手,王澈的神情因此变得绝望。
可她却并非要推开他,而是轻轻为他拭去脸上的泪痕。
她问道:“郎君,你可知,我为何会与真娘交好?”
闻言,王澈茫然地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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