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死了。《大梁律令》明文有令,凡抄劄家产者,仅限十恶里的谋反、谋叛、奸党。王丙只是赊欠不还,而非大逆不道,何必如此重刑?”
周玉臣接过朱麟递来的药盏,一口饮尽,神色不动:
“寿年,你看了那么多地县志,你且告诉我——像宣化县这种小县,每年仪仗的公费是多少?”
闻人鹤怔了怔,略一思索便答道:
“宣化县与永安县相似,按《永安县志》的记载,县堂公座帷褥、夏冬案衣这些,一年总计11两6钱。再加上巡迎仪仗的伞扇旗帜,按《香河县志》迎送各上司伞扇旗帜是10两。两厢合计,应为21两6钱。”
周玉臣略颔首,又转头问一旁的周燕官:
“燕官在隆化县也做过县令,那么,这些仪仗公费是每年都要办一回么?”
周燕官早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利索地回道:
“自然不是!隆化县是大县,臣到任那年,地方上还专门按朝觐升迁的规矩做了一套彩绸仪仗,花了1两7钱。这算是额外支出。正常来说,隆化县的巡迎仪仗是12两,两年一办,年均6两;公署案衣帏褥银15两,三年一办,年均5两。加起来一年的仪仗费也就12两7钱。”
“臣倒是想问问,王丙这1450两的仪仗费,到底是怎么用的?”
闻人鹤当即一怔,旁边的檀州按察使李永光,更是面色难堪!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假借“仪仗”之名,贪污私用了。不过,王丙到底只上任了半年,人家只是拖欠,也没说不还呐!
要是真把王家抄检了,场面多少有点不好看。毕竟王丙已死,按流程追回赃款也就是了,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正想着,周玉臣却忽然转头看向李永光,笑了笑:“李臬台。”
“下官在!”李永光连忙应道。
周玉臣口吻很和善:“你做了这么多年官,应该清楚,一个七品知县的年俸是多少?”
李永光额头冒汗,老实答道:
“回魏国公,我朝县令年俸禄90石,折银45两。”
“45两,”周玉臣潦潦地一笑,目色冰冷:“一个年俸45两的县令,仅上任半年就能欠下1450两!按他的俸禄,王丙要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还上?或者我应该换一个问法——王丙他,真的想过要还钱吗?”
此话一出,李永光和闻人鹤脸色同时变了!
良久,李永光才听见自己声音,艰涩道:“魏国公所言极是。王丙盘剥地方、贪墨民财,实是罪责难逃。下官这便派人去王宅清点财物,务必要债银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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