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法度。掌握了它,天下万物,皆可入画。”
他说完,轻轻放下炭笔。
张正博士难掩激动,“这不就是算学里的几何之理吗?光线是线,物体是形,投影是面!怀生,你……你竟将算理与画理融会贯通,开创先河!”
吴博士更是快步走到木板前,嘴里念念有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转过身,“怀生!今日听你一席话,困扰老夫多年的迷障竟有一丝松动。”
李怀生温和一笑,“今日所讲,不过是学生偶得的一些浅见。不敢称师,只愿与诸位同窗、博士共同探讨,相互精进。”
这时,又有人问道:“怀生,若是画人,又该如何?”
“人有七情六欲,神态万千。传统画法,讲究以线造型,讲究传神。素描之法,层层涂抹,会不会失了笔墨意趣,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这番话,问到了点子上。
吴博士也看向李怀生,眼中带着探寻。
这也是他所困惑的。
素描的精准,会不会成为一种束缚,磨灭了绘画的灵气?
李怀生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他并未急着回答,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在众人面前缓缓握拳,又张开。
“诸位请看,我的手在动。”
“你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手指的弯曲。”一个监生回答。
“看到了皮肤的褶皱。”另一个监生补充。
李怀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们看到的,都只是表象。”
他拿起炭笔,迅速画起来。
这一次,他画的不是光影,而是线条。
几笔下去,一节节指骨的轮廓便出现在木板上。
“我们的手,之所以能动,能做出千万种姿态,不是因为皮肤,也不是因为血肉,而是因为它们。”
他用炭笔,重重地点了点画上的骨骼。
“是骨头,给了我们支撑的框架。”
堂下监生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好端端的讲画画,怎么讲到骨头上去了?
李怀生继续画着。
在骨架之外,又用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束束肌肉的走向。
“骨为架,肉为充。这些附着在骨头上的筋与肉,收缩与舒张,才牵动着我们的四肢,让我们能跑,能跳,能写字,能作画。”
他一边说,一边画。
吴博士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那些白骨与肌肉的线条,仿佛看到了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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